网络诽谤：法律视角

发布于 June 10, 2025

什么是诽谤？

诽谤（Defamation） 是一种侵权行为，指以虚假和恶意言论损害他人声誉，并将该等言论向第三方发布的行为。简言之，若行为人将带有虚假不实指控的言论发布予第三人，即构成诽谤侵权【参见：《Gatley on Libel and Slander》第9版】。

诽谤一般分为两类：

• 文字诽谤（Libel）：以永久性形式（如书面、图片、视频等）发布诽谤性言论；
• 口头诽谤（Slander）：以非永久性方式（如言语、手势）传播的诽谤。

在当今社会，网络诽谤成为最常见的形式。行为人透过社交平台如 Facebook、Twitter、Instagram、YouTube、TikTok 等发布具诽谤性的虚假言论，即构成网络诽谤。

如何成立诽谤诉讼？

受害人（原告）需在法律上证明以下三个要件，法院方可裁定被告（侵权人）构成诽谤：

1. 涉案言论具有诽谤性质；
2. 该言论指向原告；
3. 该言论已向第三方发布。

一旦原告在“优势证据标准”（balance of probabilities）下成功证明上述三点，举证责任即转移至被告，被告需提出有效抗辩。

法院在审理时须考虑言论全文及其上下文，原告不能断章取义【参见：Keluarga Communication v. Normala Samsuddin [2006] 2 MLJ 700】。

在新加坡上诉案 Jeyaratnam Joshua Benjamin v. Lee Kuan Yew 中亦指出：被告原意并不重要，关键在于一般读者会如何理解该言论内容。

法律推定与举证

根据《1950年证据法》第114A条，若在某出版物中出现某人姓名、照片或笔名，并显现其为出版者，或该人以任何方式协助出版或再发布，法律推定其为发布人，除非另有证据推翻。

【参见：ABU HASSAN v. ZUKERI [2017] MLJU 1676】

联邦法院在 Peguam Negara Malaysia v. Mkini Dotcom Sdn Bhd [2021] 3 CLJ 630 一案中确认，第114A条亦适用于揭示匿名发布者身份。若平台方可控制发布内容却未加以干预，则无法抗辩称不知情。

何谓“发布”？

所谓“发布”，指使某诽谤性言论为他人（非原告）所知悉。即言论必须传达予第三人，且足以构成对原告的诽谤印象。

若涉案言论被转载或再传播，转载者同样构成诽谤侵权【参见：Raja Syahrir v. Manjeet Singh Dhillon [2020] 3 MLJ 482】。

根据一般法律原则，诽谤行为本身即可推定其为虚假与恶意，原告无须进一步证明【参见：《Defamation Principle and Procedure in Singapore and Malaysia》，Doris Chia，LexisNexis，2016】。

诽谤的抗辩理由

虽《联邦宪法》第10条赋予言论自由，但该自由并不允许随意发表侮辱性或诽谤性言论，包括对法人实体。

常见抗辩理由包括：

1. 真实陈述（Justification）：被告必须证明其发布内容属实。【参见：Mohamed Hafiz v. Eric Paulsen [2019] 1 MLJ 580】
2. 公平评论（Fair Comment）：
3. 属意见而非事实陈述；
4. 议题涉及公共利益；
5. 意见公正、诚实持有；
6. 主事实属实且无恶意时，评论将成立为抗辩。【参见：Rafizi Ramli v. Mohamad Salleh [2019] 6 MLJ 587】

根据《2012年法院规则》第78条第3条款，被告须明确区分被控言论中哪些为事实陈述，哪些为评论。

法律救济

法律格言：“Ubi jus, ibi remedium”（有权利，即有救济）。

原告可主张以下赔偿与救济：

• 普通赔偿（损害声誉、经济利益）；
• 加重赔偿；
• 示范性赔偿；
• 特别损失赔偿；
• 禁令救济（防止被告继续发布诽谤言论）。

在 Datuk Harris v. Yong Teck Lee [2017] 1 MLJ 133 案中，联邦法院指出赔偿金额应依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，包括：

• 诽谤言论的严重程度；
• 传播范围；
• 原告声誉受损程度；
• 被告是否悔意等。

法院亦在 Anwar Ibrahim v. Khairy Jamaluddin [2017] 11 MLJ 673 一案中强调，量刑时需考虑原告声誉高低、发布方式及双方行为表现。

若被告辩称真实陈述失败，法院可判处加重与示范性赔偿【参见：MGG Pillai v. Vincent Tan [1995] 2 MLJ 493】。

在诉讼未结案前，原告可申请临时禁令，防止被告继续发布诽谤言论，以避免更大伤害。

结语

在现今数码社会，几乎人人皆持智能设备，可随时随地透过网络发布信息。网络诽谤因此变得容易发生，其对个人名誉的损害往往迅速且不可逆转。

本篇提供有关网络诽谤的法律基础知识，包括：如何界定网络诽谤、若遭诽谤可采取何种法律行动、可主张哪些法律救济，以及若成为被告应如何抗辩。